近年来，虚拟货币在各类经济活动和司法案件中的出现频率显著上升。我国司法机关对于虚拟货币的法律属性认定及涉案财产处置问题，正逐步形成更为清晰的判断标准。
虚拟货币的刑法属性辨析
虚拟货币是否属于刑法意义上的“财物”，一直是司法实践中的争议焦点。目前主要有三种不同意见：
- 一种观点认为虚拟货币仅是电子数据，不应认定为财物；
- 另一种观点承认其具有财产属性，但认为因政策限制不宜作为合法财产保护；
- 第三种观点则主张虚拟货币属于合法财产，应依法予以保护。
综合分析，第三种观点更具合理性。
虚拟货币具有经济属性，属于财物
虚拟货币具备明确的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，这与完全不具备正向价值的违禁品有本质区别。
使用价值体现在：
- 可作为区块链系统内的结算媒介，例如证券结算中的“结算硬币”；
- 可作为虚拟凭证或财产，如门票、游戏道具等，依托区块链技术实现不可篡改。
交换价值体现在：
- 在国际市场上已成为一种便捷的结算工具，特别是稳定币的出现进一步完善了其货币功能；
- 其去中心化、不可篡改的技术特性，使其被部分群体视为“硬通货”；
- 全球多国已承认其合法性，并纳入金融监管体系。
以非法手段获取他人虚拟货币的行为，实质侵犯的是财产所有权，应按照财产犯罪处理，而非计算机信息系统类犯罪。
现行政策未将虚拟货币定性为非法物品
我国监管政策对虚拟货币的定位是清晰的：
- 属于虚拟商品：2013年《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》明确将其界定为“虚拟商品”；
- 民法典开放保护：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条为数据、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提供了法律依据；
- 并非全面禁止交易：2021年《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》主要禁止的是非法金融活动，而非所有个人买卖行为。偶尔的、不涉及非法金融活动的交易行为，并不具有行政违法性。
民事审判实践也表明，法院虽可能认定相关交易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，但并未否定虚拟货币本身的财产属性，也未对涉案款项一概予以没收。
结论是：在现行法律政策框架下，我国相关主体持有的虚拟货币，属于合法财产，受到法律保护。
以合法性为基本立场处理涉案款物
对于涉虚拟货币犯罪案件中的涉案款物，不应简单地一律没收或发还，而应基于刑事、民事法秩序统一的原则，区别对待，实现个人权益与公共利益的平衡。
被害人无交易行为的情况
例如，盗窃他人虚拟货币案件中，被害人并无出售虚拟货币的意思和行为，未危害金融秩序。此时：
- 应责令被告人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；
- 尚未转移的虚拟货币，应返还被害人；
- 已转移的虚拟货币，可参照销赃价、购买价或近期交易价认定犯罪数额并责令退赔；
- 无法查明价格时，犯罪行为仍应认定，但价格可不计入犯罪数额。
被害人有交易行为的情况
如果被害人本身在从事虚拟货币交易过程中遭受侵害（如被诈骗、抢劫），则其自身行为可能有过错。此时：
- 若被害人存在多次交易、无法说明来源等情形，可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并没收，不再退赔；
- 若不具前述情形，应结合被害人过错程度，判令被告人部分或全部退赔；其余部分可追缴没收；
- 缴获的虚拟货币可通过特定途径在国际市场合法售卖，所得上缴国库。
司法实践中需审慎评估个案情节，确保罚当其罪。👉 查看涉案财物处置最新指引
常见问题
Q1: 个人在中国持有虚拟货币是否合法？
A: 合法。根据现行政策，虚拟货币被认定为“虚拟商品”，个人持有其财产权受法律保护。但需注意，从事相关非法金融活动是被禁止的。
Q2: 买卖虚拟货币是否构成犯罪？
A: 不一定。单纯的、偶发的个人买卖行为，若不涉及非法发售代币、非法集资等非法金融活动，通常不构成犯罪。但若以此为业或从事非法金融活动，则可能涉嫌犯罪。
Q3: 如果虚拟货币交易被骗，能追回损失吗？
A: 可以寻求法律救济。但需注意，如果自身交易行为被认定为违背公序良俗，可能存在过错，可能会影响退赔的比例。司法机关会根据具体情况权衡处理。
Q4: 司法机关如何确定虚拟货币的价值？
A: 通常参照销赃价格、被害人购买价格或近期交易价格等因素认定。若无法查明且无境内合法定价机制，其价格可能不计入犯罪数额，但犯罪行为仍会被认定。
Q5: 涉案的虚拟货币最后会怎么处理？
A: 处置方式多样。可能返还给合法权利人，也可能依法没收上缴国库。没收的虚拟货币可能会通过特定渠道在国际市场变现。
Q6: 这份司法观点意味着国家鼓励虚拟货币交易吗？
A: 绝非如此。该观点旨在明确虚拟货币的法律属性及涉案财产处置规则，以统一司法尺度。国家依然严格禁止任何形式的非法虚拟货币相关金融业务活动，着重防范金融风险。